第102章 第 102 章 視野同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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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皇鐘的聲音沖九枝而來, 空中盛怒的威壓也是沖她來的,迫得她不得不張口,但能迫她開口, 卻決定不了她要說出口的話是什麽。
“你既為混沌神器,又說自己護持此地,可方才襲擊我們的東西十分邪氣, 為何你護持之地居然出現邪怨之物?”
她先聲奪人,一句都不提那襲擊的東西已經被她和陸三千砍沒了, 聲音不大, 卻肅穆十分, 混在東皇鐘未散去的轟鳴餘音裏, 冷而清晰。
本來見了神器九枝應該放松警惕才是, 但那位名叫青冥的昆侖神女神通廣大,彈指一揮之間就能讓他們幾人從極樂城回到東臺宗,眼前這神器又不太聰明的樣子,雖然被封印,卻難保不會被昆侖煉成了什麽邪門法器,站在哪邊還未可知。
空中威壓不散,但隐隐凝滞了下來。
九枝感覺到一股注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 心裏的猜測已經有七八分可能是真的,她踏入昆侖之時感受到的窺伺感,和此刻十分相似。
被封印于此, 東皇鐘的威力卻似乎遍布整座昆侖山脈,可見此神器力量之強大。
她動了動,陸三千的手立刻伸了過來,她扶着他的手頂着重重的威壓站起來,陸三千臉上依舊蒼白毫無血色, 一副以及盯着她怕她亂來的緊張神情,估計根本沒聽東皇鐘在說什麽,全副心神都放在她身上了,和她剛到這世間發燒昏迷醒來時差不多。
她輕輕咳嗽了一聲,示意他放開自己退下。
但陸三千很會裝聾作啞,扶着她的手很穩,一動不動,她只好作罷。
剛站起來,心頭一陣血氣翻湧,喘了口氣,九枝只能半靠在了陸三千肩上,和盯着她的探究視線無聲對峙,她擺出這副肅穆模樣,陸三千什麽話都沒說,默默伸手扶住了她肩膀,支撐住了她。
【那是游蕩在昆侖的怨靈,吾将之指引至此慢慢渡化消解,此物性情殘暴,卻一直源源不斷,吾若離開……】
東皇鐘聲音一停。
下一刻整個山體又在隆隆聲中迎來了神器的咆哮。
【怨靈呢!?吾彙集數千怨靈,只渡化消除了一半不到,剩下的幾千呢!?此物若是掙脫出來去往凡塵,必是一場劫難!吾身為守護神器,此乃失職之至!】
若不是頭頂有法陣和密密麻麻的銅鐘阻擋,九枝懷疑會有山石撲簌簌地往下落下來,鎮壓着這麽愛發脾氣的神器,山上的明晖殿還沒倒塌真是個奇跡。
她和陸三千斬殺的東西是怨靈?
看來這東西不是東皇鐘護着,而是鎮壓着,那就好。
九枝微微垂眸思索,不過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怨靈,普通人人死債消,重入輪回,不會留下這麽強的怨氣,哪怕是修為高深的神君,也斷然不可能殘留下能夠凝聚成實體的怨靈來。
前一個被陸三千殺了的她不清楚,但後一個怨靈确實手中持劍,想來留下怨靈的惡人身前是有修為的修行之人,修為應當也不低,起碼是已過入相境過渡境界的高階修為。
【其餘怨靈呢!吾要一個不落地抓回來,玉碟助我!】
【當然,予吾指引,吾來助你】
造化玉碟玩笑歸玩笑,卻在東皇鐘的震怒裏立刻回應,但它依舊沒有離開九枝的肩膀,若無它支撐,強行動用幾次太極圖,這副靈枝幻化出來的身體即刻就要枯萎坍塌,甚至會損傷原本的神魂,它不能走。
【你不要光說不做!你可知那些怨靈如何兇殘,只剩殺戮本性……等等,吾搜遍昆侖山脈,沒有見一只怨靈逃出……嗯?】
頓了頓,東皇鐘終于想起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。
【爾等為何在這封印之所?通道上應該全都是怨靈才對……你們将之全部祛除殆盡了?】
九枝也才發現東皇鐘說這裏應該還剩幾千怨靈,她偏過頭去看陸三千,想到自己進來時他徒手撕掉了一個怨靈的腦袋,還為她擋去了飛濺的血,怨靈屍體和血消散時他也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,顯然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難怪她一路走來什麽都沒遇到,半只怨靈的影子都沒見,原來通道裏的怨靈全都被陸三千清光了。
她看着陸三千,陸三千斂着眉,很專心地扶着她,對一切聲音都充耳不聞,堅持把裝聾作啞貫徹始終的樣子。
【誅殺怨靈會被怨氣纏身,如若汝一人誅殺如此多怨靈,必定已經被同化為邪物,吾只能将汝永遠困在此處,直至怨氣渡化!】
東皇鐘的幾重威壓再次層層落下,這次不是沖着造化玉碟的主人九枝去的,而是沖着陸三千,恐怖的威壓感伴随着無數銅鐘發出的鳴響,陸三千退後一步,被壓得單膝跪下,目光卻看着九枝,急道:“我沒事,神器只是在探查我是否怨氣纏身,你別動。”
下一刻,東皇鐘疑惑到有些茫然地聲音再次響起。
【無怨氣,汝氣息至純至淨……十足怪哉,怪哉,汝為何物?】
“什麽糊塗神器,你才是物。”陸三千反唇相譏,“被封印久了生鏽了吧。”
【吾非鐵器】
東皇鐘大概是有些理虧,居然認認真真回了一句陸三千的譏諷,察覺到周圍已經沒有任何怨靈怨氣,漫天的威壓終于徹底收束,陸三千只覺得渾身一輕,立刻起身再次牢牢攥住九枝的手腕。
威壓消失,九枝自己站穩沒有問題,陸三千的手只在她手腕停留了一瞬,就被她擡手揮開,陸三千一怔,九枝從自己懷裏摸出幾個小瓶子扔給他:“祝懷心給的藥,都吃了,你之前殺了那麽多怨靈,也算幫我開路了,休息一會兒,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陸三千接過藥瓶,觀察了一下九枝的神色,确定對他沒有半點怒氣或懷疑,垂眸把藥瓶裏的藥全都倒出來一口氣嚼着吃了,卻不到一旁去休息。
九枝回頭看他:“還不知道出去會遇到什麽麻煩,你現在不養養傷,出去要我背着你嗎?”
陸三千這才退後幾步坐下,靠着粗糙的山壁簡單調息順氣,一路下來殺了那麽多怨靈,他手臂幾乎快要擡不起來了,精神稍微松懈,他指尖幾縷薄薄的黑氣溢散出來,他迅速擡眼看了眼九枝,她邁步走到了紅繩懸挂的銅鐘之下,沒注意他這邊。
生鏽的東皇鐘剛才冤枉了他這個氣息至純至淨的人,現在也收斂了氣息沒關注他,陸三千輕輕喘了口氣,将黑氣壓回體內,指尖漫出一點流水一樣的光華,和九枝身上的一模一樣,頃刻間就跟着黑氣隐入了他體內,匿然無蹤。
“這些怨靈從何而來?”九枝的聲音傳了過來,聽着她的聲音,陸三千這才徹底閉上眼睛認真運轉靈力配合靈藥療傷。
【昆侖,不周山淵壑之地】
東皇鐘聲音依舊隆隆地,但暴躁的氣息卻消失了。
淵壑之地。
九枝立刻想到了蓬萊封印魔氣的歸墟之地。
“怨靈因何出現?”九枝又問。
【吾被封印于此,只能散出氣息牽引這些怨靈來困在此處,如何形成卻沒辦法探知】
【早這樣說話多好,平白鬧一出誤會】
造化玉碟誇了一句。
東皇鐘默默地,繼續理虧。
【只有生前經歷無端苦痛折磨而死,才會導致死後産生怨靈,經久不散,吾自數千年前發現不周山中源源不斷的怨靈,一直想要探究源頭,可封印強大,吾掙脫不開】
【吾主助你】
造化玉碟道。
【哼】
空氣中響起東皇鐘的冷哼聲,半響後它的聲音才不情不願響起。
【吾為世間神器之首,守護佑蒼生之職,若要吾認主,得看看汝是否夠資格,汝,獨自走上前來】
九枝輕輕拍了拍肩膀,造化玉碟飛離她肩頭,兩滴陰陽色水珠也飛了出來,歇在造化玉碟的翅膀上,靜靜守在一旁,九枝信步走過去,站到了層疊橫亘的紅繩中央。
霎那間,周圍一切消失,只能聽到一重重的鐘聲,每一聲都叩問着九枝的神魂,所有記憶和感知都被神器不客氣地翻檢,如同被造化玉碟考研之時,鐘聲一聲重似一聲,不知過了多久,又慢慢地輕柔了下來。
鐘聲嗡鳴着散去,九枝四周橫亘的紅繩消失,無數大小銅鐘紛紛落下,卻在落到九枝身上時變幻成一口半個巴掌大的小鐘,九枝伸手接住,小鐘看上去是青銅色,入手卻溫潤如玉清淨無塵,圓滾滾沉甸甸地落在她掌心,一根紅繩挂在鐘上,末端隐于法陣之中。
九枝伸手要掐斷紅繩,被東皇鐘阻止了。
【不周山中還有諸多怨靈,若我封印解除,怨靈必定再不受牽引,吾不願世間遭此劫難,故而封印暫時不可解】
【但吾,願意承認你,汝道心澄澈……汝輩,可敬之】
東皇鐘嘆息一聲,九枝掌心中的小小銅鐘化作一道青光,凝成了一只青色的玉腰奴,不熟練地扭扭翅膀,別別扭扭地在她掌心扇了扇,九枝只覺得一陣守護的力量流入身體,穩住了她瀕臨崩毀的這具蟬衣,喉頭的腥甜被壓了下去。
“多謝。”她道。
【你變成這樣子……有點讓吾惡心】
造化玉碟的聲音嫌棄十足地響起。
【?吾随你幻化的,算是給吾主賠罪,她喜歡】
東皇鐘隆隆地道。
【不是她喜歡吾才如此,是封印被解時吾之碎片就是這副模樣,吾亦是受了牽引】
随着造化玉碟的聲音,九枝身上淺淺的光華流轉了一下,昏暗的地下,她身披銀光,整個人都被氤氲在光華裏,造化玉碟的碎片之前一直和光華待在一起,封印被解後才随光華化成了玉腰奴的模樣。
【這不是……】東皇鐘認出了光華來歷。
【噤聲】
東皇鐘被造化玉碟呵止,沒有再出聲,九枝聽出了些端倪,這光華的來歷上古神器知道,但卻不能說,于是她也沒有多嘴問,只是心中有了猜測,給她這光華的夢中之人或許真是某位尚未隕落的古神也未可知。
雖然神器近在眼前,但她也不願強行破除封印,東皇鐘說不周山還有無數怨靈沒有牽引至此,她得先搞清楚昆侖一座仙山怎麽會出現如此多不肯消散的怨靈。
“不周山在何處,還請指引我前往。”她對東皇鐘道。
【……】
東皇鐘沒有立刻回答,沉吟片刻才開口。
【此舉不妥,那地方怨氣甚重,汝現在只有神魂在此,你這一去過于冒險……】
聽到冒險兩個字,一旁靠坐着山壁療傷的陸三千第一時間睜開眼睛,二話不說就走到九枝身邊,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腕,遲疑了一下,反而是九枝沒讓他退下,伸手牽住了他,陸三千立刻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與其再讓這不省心的徒弟單獨留下,不如帶着他一起去,她也放心,若不周山就是昆侖封印魔息源頭的地方,九枝更要把陸三千放在身邊才行。
造化玉碟緊接着打斷了東皇鐘的話。
【吾亦在此,若想知道不周山是何情況,何須親自前往,東皇,你指路】
一青一白兩只玉腰奴同時飛起,相融為一體,化作一陣光點消散在山體中,清泠泠地一聲鐘聲響起,九枝和陸三千同時覺得精神一凜,腦中出現了另一種感知,沖破重重山體,視線中出現空曠安靜的明晖殿。
接着視線繼續變化,順着明晖殿離開,一頭紮進了昆侖山中處處設限的迷陣之中。
九枝立刻明白過來,東皇鐘引路,造化玉碟化做她的眼睛,帶着她去探究不周山的情況,這倒是個好辦法,她也可趁機休息一下。
昆侖的迷陣根本困不住造化玉碟,它輕易就沖破法陣,比九枝自己禦虛舟快了不止一倍,頃刻間她上下颠倒的視線驀地轉正,昆侖山脈主峰的大殿出現在眼前。
【此處有連接不周山的法陣】
東皇鐘解釋道。
造化玉碟帶着九枝的視線往裏去,不知為何,就算此刻造化玉碟和東皇鐘都只是虛影前往,但堂堂仙山大殿,居然依舊寂靜無聲,既沒有法陣攔截不明氣息的闖入,也不見昆侖弟子或掌門出現,只有一片默然的死寂。
“且慢。”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視線裏,擋住了造化玉碟的去路。
九枝立刻認出了聲音的主人。
溫文爾雅,眼蒙緞帶,正是極樂城城主,昆侖神女青冥。
“神器還在封印中,為何不破除封印?”青冥柔聲問到,視線穿透虛空,溫和地和身處明晖殿封印深處的九枝對視上了。
“時機不對。”九枝道。
青冥想了想,很快明白過來,輕嘆了口氣:“哦,是因為那些被鎮壓的怨靈嗎,仙君真是……一件神器也馴服不了,直接拿走不就好了,怨靈又傷不了你。”
九枝對青冥半點好印象都沒有,能成為極樂城那種地方的城主,縱容出那樣一個糜爛邪惡之地,卻在世間頂着護佑神女的稱號讓凡人為她鑄像,給予供奉,實在惡劣至極。
“走。”她輕聲對兩個神器道。
造化玉碟和東皇鐘也不客氣,直直沖過青冥的虛影,踏入了昆侖大殿之內,一進去,光線和裏面陰影的交界處致使九枝眼前一片漆黑,半響才适應過來,造化玉碟無需視線來“看”,在東皇鐘的指引下目标明确,穿過重重樓閣殿宇,直奔通往不周山的封印處。
昆侖山下的東臺宗內,謝琅有一搭沒一搭地陪着青冥喝酒,他在極樂城早就見過這神秘的極樂城主幾次,青冥态度向來謙和溫潤,他以禮待之,并沒有什麽緊張感。
極樂城和昆侖山與東臺宗都是互相合作互惠互利的關系,昆侖神女雕像并沒有護佑作用,而是雕像之內藏有守護法陣,這些事謝琅一清二楚,不止如此,昆侖山的秘密他也是其中一個參與者,所以對所謂修行的仙尊們,他并無多少仰視,更多是平起平坐。
應風自飲自酌地喝酒釀,時不時看看青冥的反應,使喚候着的小厮去搬謝公子珍藏的好酒來,借花獻佛讨好地親自為青冥倒酒,其餘時間都自己坐在一邊,背朝花元酒倚在桌案上,話都懶得說半句。
“哎,真是固執。”青冥忽然笑道。
“主上,怎麽了?”應風立刻直起身子問。
青冥目光看着虛空,仿佛在注視着很遠的地方,語氣裏帶着點意味不明的笑意,自言自語道:“反正神器只差一步就能拿到,既然仙君非要去探究不周山……我在這世間也玩累了,乾脆助助興,就借這機會将場面弄的更熱鬧些好了。”
她依舊端正地坐着,神情有些等待久了的慵懶,将端着的酒盞放下,另一只手在桌上漫不經心地一點——
整個玉京城的法陣轟然齊鳴,無形的法陣符文水一樣順着玉京城朝世間各處蔓延而去。
花元酒只覺得腦中一聲悶響,眼前忽然疊加了一層飛速掠過的視野,亭臺樓閣寰宇宮殿紛紛後退,雖然從沒去過昆侖山,但他就是不明所以地明白過來,他看到的應該是就是昆侖山的殿宇。
不止是花元酒,一旁的應風和謝琅也一樣,包括旁邊候着的小厮侍女和護衛,全都呆楞地注視虛空,玉京城內的所有人,以及玉京城之外,靈息所過之處,家家戶戶的法陣或者神女雕像發出靈光,織成繁密的巨型法陣,九枝和陸三千所見的視野,全都一瞬不落地映在了衆人眼底。
攬庭苑內,祝懷心他們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。
同樣的情況綿延數萬裏,還在蔓延,驟然見到奇異景象的人們全都呆楞不動,街道上人聲消失,靜谧一片,各家宗門倒是熱鬧,有修為的昆侖弟子都在宗門內當門客,他們沒被靈力束縛住,全都紛紛向宗主禀報。
數千裏外的銘洲城內,銘泉宗宗主蒼舒淩坐在桌前,身側宗門內的修行者全都聚在大堂內,屋外兩側身姿端麗的神女雕像散發着靈光,很快有護衛飛奔進來彙報情況。
“宗主,街上并無混亂,人們似乎都被控制住了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蒼舒淩目光注視虛空中的景象,“派兩隊人巡街,兩隊人去周圍鎮子查詢情況,其餘人警戒,咱們靜觀其變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極樂城。
謝小公子被游纓捆得結結實實交給紀寧後一走了之,之後紀寧帶着其他人出逃,趁着仙使換班的時候溜進了東臺宗的大船,找了個不顯眼的船艙躲在裏面,又只身跑回牢房內救出了不少人。
被救的這些人中還有幾個也是被拐來的修者,有修為在身,出來之後如虎添翼,互相配合着弄出不少混亂,還趁亂在極樂城內放了幾把火,争取亂上加亂。
紀寧不知道九枝和游纓他們去乾什麽,但是她知道若是極樂城越亂,對九枝他們肯定就更有利,如果她修為更高,恨不得把極樂城整個都掀了,但她也不貪功冒進,省得被抓了又要被營救,給九枝添麻煩。
鬧出亂子後他們帶着不少人,威脅謝策讓東臺宗的船只提前離開,謝策一人被困,當然知道自己毫無修為不是這些人的對手,比起紀寧他們他更想走,但一直悶不吭聲,被威脅了才做出不情願的樣子,讓仙使送他們的船出極樂城。
也有不少貴人的船受混亂影響,提前上船離開。
然而船只剛駛出漆黑的海域,所有人目光都變得茫然一片,看着眼前忽然出現的景象,船只無人操控,一頭紮入海流之中,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上。
……
而更遠的世間之外,蓬萊山下的玉京城,以及城周大大小小數百個城郭,所有人都不約而同聽到了一聲悠長的清響,仿若天上雲霧裏的蓬萊仙山敲響了晨鐘一般,但清響過後并無什麽異動,一切如常,人們議論了幾句,便回歸了自己祥和的生活。
“嗯,這是什麽東西?”某個小鎮子的水渠邊,一個看上去十分貴氣的少年叼着根草盤腿坐在地上,搖着手裏的玉骨扇,伸手在自己眼前劃了劃,發現眼前的景象還在,疑惑地出聲,“哎,曲春半,我眼睛出問題了!”
“少爺,我也是……”水渠裏吭哧吭哧親自下去掏泥通渠另一個高馬尾少年衣裳濕了一半,滿手是泥地停住了動作,“噓,好像能聽到聲音?”
……
蓬萊山上,所有長老齊聚在師澤漆的阊衡洞天。
“這究竟是何處?”商瑞白皺着眉,“這靈力實在強大……”
“天外天。”北宮棠閉眼掐算着,輕聲道。
師澤漆看向虛空,點了點頭,浩星天天藏和九方妙儀交換了一個神色,所有人沒有再說話,靜靜看着眼前出現的奇異景象。
作者有話說:
好難寫的一章,大家晚安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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